我的父亲、母亲 封面图

我的父亲、母亲

语音朗读
00:00 / --:--

本音频由 AI 语音合成。

我兄弟姊妹六人。仨哥,俩姐。自小俺家和堂哥家共住五间瓦沿边草房。说矮,一米五六的个儿,得低头进屋。俩家人每家分两间半,中间用高粱秆织的隔壁,两面贴上席片或糊上什么纸,一个目的:两家相互看不见人。但一点也不隔音,说话、咳嗽如在跟前。

草房里的岁月
草房里的岁月

从我记事,仨哥没在家住。听母亲说,他们都自找住的地方,因为家就一张床。天冷或冬天,他们都串门到相处好的、有年龄相仿男孩家打合铺。如三哥总找一位姓张的“伙伴”家住。一张大床,大姐、二姐同母亲住,而我天热扯张席到集体晒场或大树下凉快地睡。当然,绝不会我一个人,还有相邀一起的,少则三人或更多。冬天同父亲睡牛棚草铺。大姐出嫁,二姐随姐夫去了部队,父亲随大哥家吃住。这样,只剩下我和母亲住在一起,直到76年11月高中毕业、接到入伍通知。记得1968年左右,叶县城内开始用上电灯,东城河西至衙门口十字街有些商户先扯上电灯。那时,可是令人稀罕的事。至于我们东菜园,同全县农村一样,同样还是靠煤油灯照明。

寒冬晚上,同母亲睡在床上,我给母亲暖脚,总把母亲的脚搂在自己胸口。床前放有尿罐,起夜撒尿也从不点灯,全靠摸黑感觉解决问题。床没有床板铺,也是用高粱秆或玉米秆织在床框上当床板睡。时间长了,秆断或下塌,我从床框掉下床底几次,母亲也知道,并问我:“碍事不碍事?”

寒夜暖脚
寒夜暖脚

童年少年的我,可称“玩疲”的岁月,虽然艰苦,但无忧无虑。父母从不咋管我,夜晚一出门玩,几个小朋友“捉迷藏”、闹着玩或讲故事,大半夜才回家。本来吃得就不好,不饱,蹦蹦跳跳,早就饿得很,总想到灶火摸点什么吃。稍有响声,母亲就说:“饥了吧?光疯着玩,咋不饿?睡吧,睡着了,就不知饿了。”可我睡着后,突然母亲烙个馍卷棵葱,热乎乎递给我吃。想到这儿,我的心总在颤抖,颤抖的是——母爱的深沉。

热馍卷葱
热馍卷葱

我的家很清贫,但父母却很质朴、老实、善良,虽然不识字,却很明事理,乐于助人。在邻里之间,从没有与人吵架、争执、闹矛盾的情况,即使吃什么亏,也能忍下。一次,母亲在外边捡了几天烂砖块,要父亲在院里铺条引路。当时父亲铺,我帮忙递砖块。正干时,邻居叔叫父亲帮忙撒块菜籽,说是刚浇过地,趁湿,好出苗。父亲二话没说,停下活就去了。大半晌,父亲回来,母亲数落两句,父亲自言:“嗨!人呀,张嘴容易合嘴难,谁家都有用着人的时候。”

父亲去帮邻居
父亲去帮邻居

母亲是位特别热心的人,脾气躁,心眼小,也是好帮人。邻居谁家到俺家借东西,本来没有很正常,可人家一走,她却跑东家找西家去借,然后再给邻居送去,说明是从谁家借的。母亲这样做,怕邻居想得多,有东西不借给而记恨。母亲这样热心肠,却心眼小。现在想起来,我对母亲只有理解、敬重。母亲日常行为中,爱进庙烧香,平时也好积德行善。有人讨饭到门口,她拿不出饭馍,硬要我想办法。有一回,我兜里有一分钱,母亲说:“给他吧,钱还好哩。”那时,可别小看这一分钱,集市上鸡蛋三四分钱一个,猪肉五六毛钱一斤。76年11月我接到入伍通知,生产队年底分红,母亲领了70元。她高兴得不得了:“挣这么多钱咋花呀!”这也是我写进集体历史记忆里最多的年收入。

七四年十一月,父亲病故。当年,社会上倡导:“村上的人死了,开个追悼会,用这样的方法,寄托我们的哀思,使整个人民团结起来。”葬父时,大队以集体名义为父亲致了几句悼词。现在回忆,是谁讲的,讲的内容完全忘却了,只留下有这印象……

阳历九六年一月,母亲也走了。母亲亲眼见到我们兄弟姊妹都已成家立业,儿孙满堂,日子都很好过。

两位平平淡淡的亲人去了,可他俩的血脉成就了我们家一代代人;千余字对父母的感念抒情,永远照亮我们生命的来处与归途。

文章来自于“国安”个人网站:guoan.cc

评论